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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（第1页）
那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：“不如，我们重新开始吧？”
没有声响。
涂成森的声音难堪地抖了起来：“你要我怎么样才好？”
展喜颜闭上眼，抑住胸口一阵阵难言的苦涩：“其实，你不用这样做的。”
涂成森微微地缩了一下，仿佛有鞭子打到他身上一般：“你已经讨厌我到这样的地步了吗？”
展喜颜倒平静下来了，这样坦然相待，真得是多年未见了。
这些年来，彼此压抑，猜疑，游离，语言像刀子，一刀刀争先恐后地将彼此割得血肉横飞，哪敢坦诚以对。
不，就算是少年时，涂成森全心全意呵护他的日子，他也是躲在自己的壳中，维持自己无辜形象，进行自己的秘密幻想。
“我就算喜欢男人，也不是见男人就往上扑的。”
“你……不喜欢我吗？”涂成森的声音中还带着鼻音，“我……我可以……”接下去的声音含糊不清，出于一个男人的自尊与羞耻，展喜颜明白他的意思。
可是这个问题，展喜颜却难以回答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问：“为什么来找我？”
“我喜欢你。我想，你明白我的意思。”涂成森顿了一下，“文丰已经把以前的事，都告诉我了。对不起。”
展喜颜愣了一下，他以前一直想着涂成森如果知道这事，会是如何心疼自己，而自己届时又将如何心绪激荡呢？其后自己经历种种，却害怕涂成森知道这事，他自己回想也觉得可笑不堪，现今涂成森提起，他却是平静如常事。
不过是经历。不过是，过去的事了。
“也没你想得那么艰难。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。”展喜颜转过身，对着涂成森的眼。后者没防到他会转身，来不及收拾脸上的狼籍表情，泪痕还在脸上杂七纵八，他不好意思般地别向别处，然后又转过脸来，用满是泪痕的脸，对着展喜颜。
展喜颜将这一切看在眼中，他继续道：“那是过去的事了。也许确实给我留下点什么，但只是经历罢了。现今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心情，说实在，是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只是你如果因为那事，用歉疚的心情来弥补我，无论做什么，倒都是显得多余了。”
涂成森专心地听着，过了一会，才“恩”地一声。
“该怎么来，还是怎么来吧。”展喜颜说得有点累了，浑身都松懈下来，之后便不再言语。
涂成森也不说话。
安安静静的空气中，淌着心安的气息，展喜颜多年未这般轻松自在了，不知不觉中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“小喜？”涂成森突然说话了，声音清醒而镇定。
“恩？”展喜颜被他声音中的镇定感染，不由也清醒了点。
“以后，我们有什么话，都要说开，不要各自藏着掖着。”涂成森的双眼发着亮，月色下，那是一张男人有担当的脸，棱角分明，沉着坚定。
“恩。”展喜颜应着，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半睡半醒间，一只手似无意般地搭在他的手上，温暖干燥，略略有些粗糙。
看来他的被窝暖了。展喜颜想着，便握紧了那只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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