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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节（第1页）
桑巧成了我的新宠。但她不让我碰她。
她说，我们彼此的爱情都已经给了别人。
她说，她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。
我微微笑，是啊。我需要的不是女人，而是一个甘心陪我忍受孤独的红粉知己。
理政，弹琴，下棋，我都要她陪伴在我的左右。孤独了大半生的狼，或者继续忍受并享受孤独，或者停止，与孤独抗争。经历了这番事，我有些害怕孤独了。
婢女来报，说首姬有了身孕。掐指算算日子，正是上次行房。桑巧轻轻笑，眼里有化不开的哀愁。
“恭喜王上。”
喜？也许吧。在她的劝解下，我决计去看首姬。那时的心居然有些欢喜。她为我挑衣，为我梳理三千青丝。
她说，“你应该试着去忘记，去接受。”
然而，等待我的，却是一具悬空的尚有余温的尸体。
首姬，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，还是，孩子成了你的催命符？亦或是，你的绝望。
心里的伤口被撕扯般裂开，鲜血淋漓。桑巧陪在身侧，同我共享无边的孤寂。我感到冷，从未有过的冷。桑巧偎依得更近。
小太监端了食物过来。不是我从小依靠至今的温公公。略抬眼，餐盘底下，赫然寒光隐现。
我想，我可以躲过。但是桑巧却毫不犹豫地扑了过来，错乱我的心神。我发狂，击倒那名刺客。
是顾景年。
拳，如雨点般落下。我不断地挥拳，直到力竭，直到身下的人失了反应。
“巧儿……”我唤，小心翼翼地扶起她，抱在怀里。
“对不起，”她挣扎着聚集身体里最后几分力气。我将耳凑近，听她的呢喃。
“我本该杀你的，可是……”
什么？我惊讶，紧紧地看着她熟悉的容颜。她的手无力地抬起，在耳际摩挲。
难道……我伸手，揭起一角人皮面具来。
她的笑绽放。掀下整张面具时，我忍不住落泪。
竟然是她。
“我的名字……小月……”
在她死后的第三天，开始下雨。连绵不绝。
我全心导演的一场宏伟的游戏，盖满了血色，而如今，尽在雨里破碎。
我爱的，爱我的，我恨的，恨我的，都被洗涤成苍白、消失不见。
结束了，都结束了。可是，还有一个我呢。我爱自己，还是恨自己呢？
不知道。
昂首，仰天长啸。没有回声，因为没有边际，因为雨意沉重。沾湿翅膀的声音又怎么能飞得回来呢？
一切，都不能重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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