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文小说网>葬棋 > 第五节（第1页）
第五节（第1页）
行先生的嘱咐终是落了空。我搂着晕倒的莫巧，方寸大乱。
行先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。
“听天命。”
听天命？眼泪泛湿我的眼眶。天命，我的命还不够老天作践吗？巧儿，醒来，拜托你醒来。我是你的仇人，你起来杀了我，为你的父亲、母亲、哥哥！
素手抬起，抚过我的眼角。
“哥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我惊讶，莫巧眨着秋水般的眸，笑容天真无邪。
她的心智乱了。
我拥住她，紧紧地，泪止不住奔流而下。
对不起，莫巧，对不起……
“少爷，梁朝的军队来了！”松野冲进来大叫。
“梁兵？敌人吗？”她疑惑。
“没有，”我狠狠地擦干眼泪，笑道，“你乖乖呆在房里，没有我的答应，不要出门。如果有人闯进来……你就把这块玉佩拿给他们看——”
“少爷，您不能把小姐交给——”松野急道。
“那你能保她周全吗？”我低斥，莫巧吓了一跳。
“哥，你让他出去，我不要陌生人在我的房间。”
松野发怔，“莫巧小姐……”
“你出去，通知全军，坚守岗位，誓死抗敌。”
松野忍着悲伤，扭头出门。
“顾景年！”她突然兴奋地叫起来，然后，失了力气一般瘫倒。
“我要带她走，她恨梁王。”顾景年默默说道。
“好，”我抱起她，“有一条小路，我带你去。”
我想，没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事了。危急时刻，我把我爱的人托付给一个恨我的人。造化弄人。
梁啸的计划确实很周详，连捉莫巧的人都安排妥当了。草草了结，我转身往寨中赶。
“莫桑……”
我隐隐听见震动的空气里传来她的讯息。
“巧儿，”我闭眼，在她脖颈间施力。等你醒来，一切，都会好的。
血战，惊心动魄。梁啸在乱军里微笑。我拼杀逼近。
“梁啸！”
举刀，他抵住我的进攻，笑容魅惑。他的腰际赫然一块玉佩，和莫巧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好，我的大舅子。”
我失神，肩口传来剧烈的疼痛。血，拥挤着从伤口喷簿而出。人影攒动、模糊、消失。
莫巧，我要对你说的话，只能永远埋藏在回忆里了吗？聪明如你，会不会发现我对你的情，已不仅仅是兄妹之情？
疼痛分明，伴随着猛烈的咳嗽，意识渐渐清楚。
废弃的小屋，杂乱的器具。鼻子里依旧血腥味浓重。
有人提了东西来。竟然是顾景年。
他的眼神冰凉而空洞。他盛了些水递至我干涸的嘴边。
我笑，有气无力，“杀我，现在是你的绝好机会。”
水放肆地涌入口中，滑到襟口。他面无表情地取了块肉。我弯唇，咬在嘴里，费力咀嚼。
“太硬了。”
他没有反应。
“你不会给莫巧吃这种东西吧？”我开起玩笑。
“你这么确定她没事？”他盯着我，嘴角一丝冷笑。我敛眉。
顾景年笑道，“我救你是想要你受尽痛苦而死。你爱莫巧，她的不幸就是你的痛苦，我自然会好好待她了。”
“你——”我挣扎，却力不从心，跌回草垛里。
“明天，我会再来找你，你不在，她就不会有好日子过。”
“你不爱她吗？”
他顿住，久久，答道，“爱，但不及恨深。”
“顾景年！”我怒斥。野草窸窣，他的眼闪过一丝警觉，飞快地回身用干草盖住我，低声说了句“好自为之”从窗口小心跳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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